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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方的一些寒冷的雨夜里

来源: 分类:奇幻 查看:0次 时间:2020年02月23日
在北方的一些寒冷的雨夜里,我常常收到小然写在浅蓝色信笺纸上的信。小然的名字是染然,但是我叫她小然,我认识小然时,她十六岁,还是一个真正的孩子,所以我叫她小然,然后看着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并且拉住我的手,她的掌心是柔软的,带着明亮的粉红。
我那样看着她,以及她那双孩子才有的琥珀色的美丽眼睛,然后许多年过去了,小然终于长大,可是我依旧叫她小然。
小然在信里用漫不经心的笔触向我问好,然后她说,雨一直在下。
她在信里微笑,她说,我又去了你以前教我放风筝的地方,我的风筝已经可以飞得很高很高,这个时候我想起了那首诗歌,是你念给我听的,还记得吗——啦/飘落着淡淡的愁/一丝丝的回忆/如梦如幻如真/弦轻拨声低吟/那是歌/只要你轻轻一笑/我的心就迷醉/只有你欢颜笑语/伴我在漫漫长途有所依/春雨秋霜岁月无情/海枯石烂形无痕/只有你欢颜笑语/伴我在漫漫长途有所依。在断断续续的雨里,小然的信安静地展开,于是我想起小然所扎的可以飞得很高的天蓝色风筝,那个时候我问小然,为什么会是蓝色的。小然在春天的和风里微笑,她说,因为这里的天空是白色的,所以我只好做这样一朵蓝色的云。我看着小然婴孩一样的眼睛并且微笑,然后我给她念了那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诗歌。小然说非常淡然的诗歌,但是却轻易地落泪。于是我笑,小然总是这样的,展开暧昧模糊的笑容,或者轻轻地哭泣,在黑夜里,还有那些沉静的雨。

小然曾经问过我有关前世的话题。小然说,假设前世是存在的,而灵魂是守恒的,那么为什么这个世界越来越拥挤。小然直接地注视着我的眼睛,然后哈哈大笑。那是小然,和她十六岁的风花雪月。从春天到下一个春天都把自己掩埋在蓝色里,微笑,哭泣,浓密的黑发,静静地流淌着。她牵着我的手,并且叫我周辰。这个时候我就会知道这是小然,我的小然。
高一的暑假我和小然去了九寨。在山路中颠簸的车里,小然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她抚摩着我的头发并且看我的眼睛,她说周辰,如果我休学,你会不会惊讶。我说,不会。小然微笑。她拉着我的手说,我想睡了。然后她慢慢地睡去,拉着我的手——她的掌心非常柔软。
小然在信里说,周辰,北京也是在下雨的吗。我突然很想去洛阳,她说我想看扬花了,就是那种一直飘一直飘的东西。她说周辰你什么时候会带我去呢,如果没有你,我是不会去的——我不会独自去任何地方,因为我会想念你。
这个时候我想象小然的样子,十六岁的时候,在九寨的长海旁边弄散自己的头发,然后她问我,周辰,是我的头发长还是这片湖长。我微笑。小然对我说,九寨是蓝色的。它是为了染然而存在,她大声地说,非常美丽的地方。我们在山路上颠簸,小然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陡峭的悬崖,和她温暖的掌心。然后她会突然醒来,阳光照射着她猫一样的琥珀色眼睛,她问我,周辰,到了没有。我说没有。于是她再次睡去了。她的头发安静地贴在我的脖子上,是冰凉的。

小然对我说,有一幅画一直存在于她的心中,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的头像。在云一般的睫毛的阴影里,她的眼睛闪烁着美丽的光芒。就像戈萨尔特所画的那名叫做黛娜耶的女子,在神的塔中睁开无知的眼睛,等待下落的黄金雨,微微仰起的头,稚嫩的角度。小然对我微笑,她说就是这样的女子,一直存在于我的心中。然后她问我说,周辰,如果有一天我去学油画,你会不会惊讶。我拍她的头,说,不会。然后她再一次笑了——在五月的太阳下面笑得非常灿烂。
现在小然的信闪烁着蓝色的阴影,在信里她说,周辰,我开始怀念我的十六岁,没有任何原因。我想知道那时候的我是怎样的一个孩子呢,我的眼睛在太阳底下看起来到底是什么颜色。我猜她在纸的那边微笑,她说,周辰,还记的吗?你告诉我说回忆是一种很无奈的东西,可是现在我们都只能靠回忆生活了。
我想起也是在去九寨的路上,小然靠着我的肩膀,她对我说,周辰,如果这座山崩塌了,还会剩下什么。我眯着眼睛向窗外看去,然后对她说,或许会是太阳。小然笑了,她说,或许,我们也会留下来。她用手玩着她浓密的黑发,在太阳下面,它发出金色的光芒,就如黛娜耶和她的黄金雨一样。

十六岁的小然有一次被问到最喜欢的书,她说是亦舒的刹那芳华。然后她被问到原因,于是小然微笑,她说,是名字,我喜欢这个名字,没有别的什么,我只是喜欢名字。刹那芳华。她坐在那里玩着自己的头发,狡黠地笑。最后小然对我说,周辰,如果我对你说我没有看过这本书,你会不会惊讶。我看着她可爱的笑容,说,不会。小然说,周辰,只有你不会。她拉着我的手并且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她的掌心柔软,头发冰凉。暮色中的操场是非常漂亮的,一群鸽子从这边飞起来,哗啦啦响。小然拉着我的手问我,周辰,她们会飞到哪里去呢。我沉默。然后小然轻声说,多可怜,无论她们飞得多么远多么远,在某一天,她们都会跌下来,然后死掉。
暮色苍茫,小然浓密的头发散发出奇特的芬芳。
小然在信中说,周辰,我在学油画,你相信吗。我想画成提香那样的,画我心中的那个女子,她有非常浓密的头发和美丽的眼睛,是一个楼兰人。头顶上就是沙漠的太阳。天空非常蓝,就和我的风筝一样蓝。然后天空越飞越远。小然说,周辰,我知道终于有一天,我会离开你的,就和那些年少时的鸽子终究会死去一样。我站在这里苍白的天空的下面,想象秋天里真正的天空应该是多么高多么蓝多么远,然后我突然想飞起来。周辰,我现在想,或许我是一只鸟。非常可爱的小鸟,盘旋在沙漠中楼兰姑娘的头上,苍蓝的天空,灿烂的太阳。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见小然,就如同秋天来到以后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太阳,于是我想象站在太阳下面的小然,明亮的眼睛,浓密的黑发发出金色的光芒,然后她会拉住我的手,她叫我周辰并且微笑,这就是我的小然。

从九寨回去以后小然没有再上学了,她说,周辰,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学校。在暗夜里,她湿润的嘴唇散发着美丽的光芒,她轻轻地微笑,她说,周辰,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她拉住我的手,在没有星星的天空下面,她的手也变得有点冰凉。我叫她小然,然后她笑了,她说,周辰,明天和我一起去取钱好吗?妈妈一份,爸爸一份。接着她跑起来,拉着我的手,在没有星星的天空下面,我的小然回头对我笑,然后她说,周辰,真好,这个月多了三百块呢。我看到她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
在那个一直没有星星的夏天,小然度过了她的十七岁生日。我们没有买蛋糕,只是点了十七根蜡烛,小然一口气把蜡烛吹灭,然后呵呵地笑。那时候我问她说,小然,你许愿了吗?小然沉默了一会,然后转过头来对我灿烂地微笑,她说,周辰,我居然忘记了。我居然忘记许愿了。那个生日我送给了小然一张爱尔兰音乐的CD,封套上有一条非常漂亮的河,河在不知道是要升起还是要落下的太阳下面发出金色的光芒,就像小然的那些浓密的黑发,它弯弯曲曲,在平原上奔腾的云朵下面静静流淌。小然指着这条河问我,周辰,你知道她要流要哪里去吗。我说,我不知道。小然笑了,她说周辰你当然知道,只要是一条河,无论是一条怎么样的河,都是要流要海里去的。她玩着生日时候留下的蜡烛,把他们一根根点燃,再吹灭。烛火在小然有些苍白的脸上摇曳不定,然后终于熄灭了。
小然用她那漫不经心的笔触在信里提到了那张CD,她说,周辰,我今天又听了一次,第一首,这张CD我只听了第一首,就是ForEamonn,我非常喜欢这首歌,所以从来没有往下面听下去,但是昨天我突然想,不知道后面的歌曲都是什么声音,虽然我这样想,但是我还是没有听。小然用一种非常固执的笔触告诉我说,我真的非常喜欢这首歌,很好听的风笛和钢琴的声音,就像风吹过夜的翅膀。周辰,她叫我的名字,她说我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总是会想到你,还有我的十七岁生日——我吹灭了所有的蜡烛,但是却忘记了许下愿望。或许,她又说,或许我不是忘记了,而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愿望。到今天,我还是不知道,一直在下雨,我一个人站在窗户面前,看那些玻璃上漂亮的泪痕。落下来,落下来。直到所有的雨都落下去了,我依然不知道。
以前,曾经,我的小然靠着我的肩膀,她的头发冰凉,她在鸽子飞起的暮色中问我说,周辰,如果有一天我死去,你会不会惊讶。我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然后说,不会。小然微笑并且拉我的手,她说,我不会的。她指着那些消失不见的鸽子对我说,周辰,在那些鸽子落下去之前,我都会在这里生存下去。她摇晃我的手,夜风寒冷,但是她的掌心柔软而温暖。

有时候我会给小然打电话,靠在大学某一个阴暗的电话亭里,拨通那些号码,响到第七声小然就会把电话拿起来,她叫我周辰,然后微笑。她说你好吗。我说我很好。小然问我周辰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说不知道,可能明年。小然沉默着,然后她对我说,周辰,现在离明年还有很多很多天。我说我知道。小然和我讲她现在的生活,每一次都不一样。有时候她说她在开花店,在学油画,想要去兰州,或者迷恋上网。小然在电话那边轻轻地笑,最后她对我说,周辰,我想念你。我的小然,我听着她在电话那边说话,或者弄出一些细微的声响,我猜想她在玩着自己的头发,那些浓密的黑发,在夜里静静地流淌。
在高考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小然常常打电话。小然在电话里对我说,周辰,加油啊,还有,我很想你。我微笑并且轻轻敲着话筒,然后我对她说,我知道。我的小然,我在那些没有黑夜的日子里给她打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只是不能去看她。我想象她在自己的房子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冰牛奶,看电视,看油画,看小说,然后和我说话,她的蓝色窗帘整个都漂浮起来,于是小然就盘腿坐在这样一个巨大的蓝色泡沫里,流动着浓密的黑发并且对我说,周辰,我很想你。她的声音是柔软的,和她的掌心一样。
考试以后的第三个星期,我再一次接到了小然的电话,小然说,周辰,如果我告诉你我问了你的分数,你会不会惊讶。我回答她说,不会。小然在电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周辰,是六百六十七分。小然微笑并且叹息,她说周辰,这么快,于是你就要离开我了。我无法说话。小然微微哽咽着说,周辰,没关系的,这是可以想到的结局。时间飞快地流淌着,流向天边的平原。

坐在轰鸣的火车上,我常常想起小然。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见她了,从三年前的夏天,到这个夏天。我看着窗外穿越的树木和天空,想到平原里那些苍白的天空和小然浓密的黑发,于是我微笑。我的小然。她在电话里说周辰,我很想念你,然后微微低下她的头——我可以想象,小然在她房子里那些蓝色的窗帘间漂浮着,像一些透明的泡沫。
她轻轻开启她湿润的嘴唇,念着那一首不知道名字的诗歌——啦/飘落着淡淡的愁/一丝丝的回忆/如梦如幻如真/弦轻拨声低吟/那是歌/只要你轻轻一笑/我的心就迷醉/只有你欢颜笑语/伴我在漫漫长途有所依/春雨秋霜岁月无情/海枯石烂形无痕/只有你欢颜笑语/伴我在漫漫长途有所依。她慢慢地哼着,就像是一首歌。
十七岁的小然爱上的是那些我送给她的爱尔兰音乐。在行云流水的天空下她跟着轻轻的唱,然后她微笑。坐在小然房间里的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并且拉我的手,她对我说,周辰,你要不要听ForEamonn.我说,好。于是小然把CD放上,就是我送给她的那张有一条河在上面流淌的CD.小然对我说,我梦到了心中的那个楼兰女子,她有着非常浓密的黑色长发,你知道吗?小然说,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就和窗帘的颜色一样。非常浩瀚的沙漠里,有一只飞得很高的鸟在她的头顶上。小然突然用柔软的掌心贴着我的眼睛,然后她问我说,周辰,如果有一天我到楼兰去,并且再也不回来,你会不会惊讶。我感受着小然柔软的掌心那种奇特的温度,并且对她说,不会。小然笑了,她说,周辰,我告诉你,窗帘被风吹起来了。我的小然用她冰凉的头发贴着我的脖子,我闭着的眼睛可以感受到她掌心所有的那种温暖。

走出车站以后我看见了小然。她站在二十米外的地方看着我,并且微笑。然后她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叫我周辰。我说你好吗。小然对我说,很好。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她浓密的黑发还是那样的冰凉。在苍白得快要死去的天空下面,我的小然靠着我的肩膀,她拉着我的手,眼睛明亮地闪烁着,周围人来人往。
那个夏天我是和小然一起度过的,我们又去了一次九寨。小然已经去了很多次九寨了,她对我说是五次。在已经平整光洁的山路上,小然拉着我的手,看着窗外,并且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她说,周辰,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来经过这里,那些树还没有这么高。她把我的手拉起来,在窗户上画一个又一个的圆圈,阳光照射进来,她的头发发出金色的光芒,于是她突然对我说,周辰,如果我把头发剪掉,你会不会惊讶。我感受着脖子上的冰凉,然后说,不会。小然呵呵地笑,她说就像那些鸽子一样,我是不会剪掉头发的,我很喜欢我的头发。这样说的时候她抚摩着自己的头发,好象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在山路的拐弯处,小然沉沉地睡去,她拉着我的手用模糊不清的声音对我说,周辰,河已经流到了尽头。

共 8215 字 2 页 转到页 【编者按】这是一篇心灵的独白,像天空那样,大面积的覆盖着广阔的心灵空间,有少男少女朦胧的情愫和淡淡的思念,有青春的梦想和向往的憧憬。作者娓娓叙来,就像读者面对着一个并不熟悉但也不陌生的朋友,听他絮语着青春的梦想,有温润侵染思维和胸腔,在欢颜中体味生命的细节,像水一样流淌……。【编辑:耕天耘地】
1 楼 文友: 2010-11-09 07:50:24 这是一篇心灵的独白,像天空那样,大面积的覆盖着广阔的心灵空间,有少男少女朦胧的情愫和淡淡的思念,有青春的梦想和向往的憧憬。作者娓娓叙来,就像读者面对着一个并不熟悉但也不陌生的朋友,听他絮语着青春的梦想,有温润侵染思维和胸腔,在欢颜中体味生命的细节,像水一样流淌……。
2 楼 文友: 2010-11-09 09:11:2 像散文,像回忆,又像一场沉闷的青春电影,少女小然的刹那芳花,在周辰的回忆里、在作者的字里行间断断续续的掠过,是一首冗长而缓慢的青春之歌,苍白着、忧伤着、美丽着……用法用量明确精准的小孩止咳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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